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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评
“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建设
2017-07-25 14:11:00

北京市委宣传部宣讲家网站2017年6月21日

“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建设

徐奇渊

        摘要:“五通”是“一带一路”的核心内容,包括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和民心相通。其中,资金融通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支撑。3年多来,中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及有关机构开展了多种形式的金融合作,推动金融机构和金融服务网络化布局,创新融资机制支持“一带一路”建设。那么,目前“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建设进展如何,面临哪些风险和问题,又有哪些解决方案?

        “一带一路”的核心内容是“五通”,即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和民心相通。其中,资金融通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支撑。今天,我们就从这个角度谈一谈如何推进落实“一带一路”倡议。

        一、一二三四五六,换个角度认识“一带一路”

        2013年9月和10月,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出访中亚和东南亚国家期间,先后提出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这二者共同构成了“一带一路”重大倡议。这一倡议得到国际社会的高度关注。2015年,国家发改委、外交部、商务部联合发布了《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以下简称《愿景与行动》)。2017年1月17日,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国家主席习近平总结了“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的进展情况。他指出,3年多来,已经有100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积极响应支持,40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同中国签署合作协议,中国企业对沿线国家投资达到500多亿美元。

        下面,我们通过另外一组数字来解读“一带一路”倡议。

        一:“一带一路”是一项倡议。这是我们对外表述时需要特别注意的一个用词。那为什么是倡议而不是战略呢?“一带一路”倡议对外强调的是国与国之间政策、理念的相互尊重、平等对接。它并不是我们强加给对方的,而是对方国家出于意愿,我们顺其自然达到的一个结果。战略可以说是一个军事方面的概念,所以,我们在对外交流时比较忌讳使用这个词。

        二:两个核心区。《愿景与行动》明确了“一带一路”两个核心区——新疆和福建。新疆作为丝绸之路经济带核心区,要发挥其独特的区位优势和向西开放重要窗口作用,深化与中亚、南亚、西亚等国家交流合作,形成丝绸之路经济带上重要的交通枢纽、商贸物流和文化科教中心。福建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起点,其作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核心区,要充分发挥比较优势,实行更加主动的开放战略,在互联互通、经贸合作、体制创新、人文交流等领域不断深化核心区的引领、示范、聚集、辐射作用。

新疆、福建是我国的两个省级行政区,将它们定位为“一带一路”核心区,体现出我国在国内推进“一带一路”的战略安排。所以,“一带一路”对外是一个倡议,而对内是一个从中央到地方、自上而下的战略协调,也可以说是一个国家战略。

        三:“一带一路”是国家三大战略之一。关于国家三大战略,2017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指出,深入实施“一带一路”建设、京津冀协同发展、长江经济带发展三大战略。其中,京津冀协同发展和长江经济带发展是我国的区域发展战略。而“一带一路”,一方面是一个对外的倡议,是中国在经济、政治、外交等方面总体的大规划、大愿景;另一方面又是直接涉及国内区域发展的战略。这主要体现在,一是它与另外两大战略形成互动关系,二是它本身还涉及我国一些特定区域的发展战略。

        四:四个面向。“一带一路”规划直接涉及18个省份。那么,这18个省份分别是哪几个,主要面向哪些周边地区?第一,黑龙江、吉林、辽宁和内蒙古,主要面向东北亚;第二,新疆、陕西、甘肃、宁夏、青海,主要面向中亚、西亚及欧亚大陆桥;第三,云南,主要面向南亚及中南半岛、大湄公河次区域;第四,广西,由于与东盟国家陆海相邻,陆路、海陆、航空交通便利,联系非常密切,所以它主要面向的是东南亚。这“四个面向”中的11个省份是我国东北、西北、西南的边境地区,再加上东南沿海的上海、福建、广东、浙江、海南5省市,西南的西藏,内陆的重庆,共18个省份。这是“一带一路”规划对我国区域发展战略上的布局。

        五:“五通”。“五通”的覆盖面非常广,可以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首先是人,就是民间民心要相通;其次是财,就是资金要融通、货币要流通;再者是物,就是产品、贸易要畅通。这是在人财物三个方面的打通。除此之外,在基础层面的相通,分为无形和有形。无形的相通就是政策上的沟通协调,有形的相通就是基础设施的联通,主要体现在道路联通。后面,我们主要讲一下货币资金的流通机制以及如何开展金融合作。这是非常紧迫、非常现实的问题,因为中国在推进“一带一路”建设过程中在这方面确实面临很多的风险和挑战。

        六:六廊六路。在这里,我们主要介绍六廊,也就是“一带一路”六大经济走廊。“一带一路”是一个空间上的概念,包括陆路上“丝绸之路经济带”和海路上的“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而这六大经济走廊——中蒙俄、新亚欧大陆桥、中国—中亚—西亚、中国—中南半岛、中巴、孟中印缅经济走廊——是“一带一路”空间上的划分,覆盖了沿线最重要的一些区域。

        二、“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建设进展

        “一带一路”倡议自提出3年多来,融资机制建设已经进入了实质性阶段。那么,在这一过程中,中国为什么要推进融资机制建设,它面对的风险有哪些,背后的原因又是什么?

        (一)“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建设的背景

        背景一:发展中国家资金缺口的不断扩大

        我们先来看发展中国家在“一带一路”建设中面临的融资问题,这需要从资金的需求和供给两个方面来理解。首先是资金的供给。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前,欧美发达国家的经济发展比较稳定,金融市场非常活跃,对发展中国家尤其是“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资金供给能力也相对较强。但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以后,美欧日等发达国家经济遭受重创,金融市场矛盾层出不穷,失业率激增,对发展中国家提供资金的能力也大大下降。另外,从商业银行体系看,全球主要跨国银行出现了一个资金退出趋势——业务重点从新兴经济体转向发达国家本土市场。由此可见,金融危机爆发后发达国家对新兴经济体的资金支持能力明显削弱。

        其次是资金的需求。金融危机爆发后,不仅发达国家,而且很多发展中国家也都陷入经济长期停滞。由于外需下降,出口变得更加困难,再加上外国投资的大大减少,一些发展中国家特别是“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普遍面临着资金短缺的问题。而与此同时,它们又对资金,如基础设施建设资金、产业发展资金有着非常强烈的需求。另外,从2014年美联储宣布退出量化宽松政策(QE)到2015年进行第一次加息、2016年进行第二次加息,可见,发展中国家、新兴经济体的资金流出加剧,资金缺口不断扩大。综上,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以来,发达国家的资金供给日趋减少,而发展中国家的资金需求却在不断增多。

        背景二:全球贸易体系以及金融市场融资机制的碎片化

        在21世纪初以前,全球化趋势非常明显,经济一体化、金融市场一体化迅速发展。但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发达国家普遍出现了孤立主义倾向,其背后就是强势领导的上台和强权政治的出现,比如美国的特朗普、日本的安倍以及欧洲民粹主义情绪的蔓延。在这一背景下,发达国家“去全球化”趋势显现。从贸易体系来看,美国主导的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也被称作“经济北约”)与美欧推出的TTIP(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协议,即美欧双边自由贸易协定),都是要脱离世界贸易组织(WTO)、国际贸易组织另起炉灶,通过设置较高的准入门槛,开展更有利于自己的贸易活动。但目前,特朗普已宣布退出TPP,而美欧的TTIP进展也并不顺利,面临极大的不确定性。由此可见,特朗普上台后的贸易政策比奥巴马时期更加坚持孤立主义。

从这一角度来看,全球的贸易规则、贸易协定从原来的WTO主导的铁板一块,变成现在的四分五裂,更多的是一些区域性超大规模的自贸区谈判。目前除了TPP和TTIP,还包括东盟推出的“10+3+3”合作框架(东盟10国加中国、日本、韩国再加印度、澳大利亚、新西兰),即将落地的GCEP(10+6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以及日本和欧盟准备打造最大规模的自贸区,等等。这些自贸区机制总体上都体现出脱离WTO的趋势。

        另外,世界银行的资金供给能力已不能满足发展中国家的资金需求。从过去十多年中全世界国别开放银行、多边开发银行和国际组织的融资数据来看,中国仅国家开发银行一家为发展中国家所提供的贷款数额就远远超过了世界银行。可见,世界银行目前的融资能力非常有限,特别是在全球金融危机之后这方面能力更是捉襟见肘。

        除此之外,像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这样提供短期金融救助的国际组织,其资金援助能力也非常有限。历届G20峰会不断推进IMF份额与治理改革,早在2010年各成员国就已对这一改革方案达成一致,却因美国国会的阻挠而迟迟未予通过。直到2015年末,美国国会才通过了这一改革方案,但同时也提出了一系列资金限制使用的条件。由此可见,IMF在增资方面遇到了很多阻碍。那么,美国为何迟迟不通过IMF改革方案,阻挠IMF增资?IMF若要通过一项决议,投票比例必须达到85%以上,而美国在IMF中所占份额超过15%,这意味着它具有一票否决权。其实,当时包括中国在内的一些国家愿意为IMF增资,但美国因财政赤字等问题在增资上存在困难。于是,美国面临着两难选择。一方面,如果否决为IMF增资的改革方案,那么IMF就会因资金规模的限制而无法发挥更大的作用。另一方面,如果美国通过这一改革方案,那么它在IMF中所占份额就会被稀释,它所拥有的一票否决权也会因此受到挑战。这是美国比较担心的。

        自2010年IMF改革方案的提出,中间拖延了五年,直至2015末才得以最终通过,足见国际货币金融体系的改革有多么滞后。而在这一过程中,其他一些国家特别是发展中国家都在为融资机制更加畅通而努力。我们看到,中国在资金融通方面就做了很多工作,积极提出并参与一些国际新机制、新规则的建立,比如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简称亚投行)、金砖国家开发银行(又名金砖银行)以及“10+3”(东盟与中日韩)框架下的《清迈协议》等。

        综上,在全球贸易体系尤其是金融市场融资机制出现碎片化的背景下,发展中国家的资金缺口越来越难以得到满足。这是“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建设所处的一个大环境。

        (二)“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建设进展

        “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建设目前所取得的进展,大致可以分成以下几类。第一类是传统渠道,也就是中国在国际融资传统渠道方面继续推进的一些工作。比如,世界银行增资方案,包括中国在内的很多国家都拿出真金白银为世界银行增资。另外,其他的国际多边组织,像亚洲开放银行(ADB)、泛美开发银行(IDB)等,中国都通过增资或提高份额来做出更多的贡献。再比如,中国的开发性金融机构国家开发银行、中国进出口银行等,它们也在不断提高海外融资能力。

        第二类是创新平台和机制。第一,丝路基金。顾名思义,它的投资重点就是“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及项目。2014年设立之初,丝路基金总规模为400亿美元。2017年,习近平主席在“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开幕式上的主旨演讲中宣布,中国将向丝路基金新增资金1000亿元人民币。第二,亚投行(AIIB)。它的资本金达1000亿美元。其中,中国出资近300亿美元,持股30%,为第一大股东。亚投行与丝路基金的区别:首先,它不是一支基金,而是一个银行,可以使用杠杆来运作。银行通过自有资本来发债,以此撬动更大的资金规模。其次,亚投行与“一带一路”有一定联系,但并不完全等同于“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再者,亚投行是由中国倡议设立的多边金融机构,目前有77个成员国,遍布亚洲、欧洲、大洋洲、南美洲和非洲。第三,金砖银行。它初始资本为1000亿美元,由金砖五国平均出资(每个国家200亿美元)。“一带一路”为金砖国家提供发展机遇,而同时金砖银行也会为“一带一路”的推进发挥作用。

        第三类是债券市场。除了上述新实体、新机制外,还包括一些非实体的商业合作融资机制。比如银团贷款,就是国内多家商业银行或国内外商业银行合作共同为一个项目提供超大规模的资金支持。这主要包括债券市场上的熊猫债券以及其他债券。关于熊猫债券,比如说,泰国可以到中国发行人民币债券,进行人民币融资,从而支持其本国的基础设施建设。这也是一种融资来源。熊猫债券现在发展得非常快,它实际上是人民币国际化的一个方面。

        第四类是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PPP模式)。这种融资机制广泛应用于国内基础设施建设领域,并且积累了成熟经验,目前在“一带一路”建设中大力推广。可以看到,沿线国家已经开展了很多这样的PPP项目。

        中国的对外投资不是在撒钱

        “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建设取得了显著进展,包括传统渠道的增强以及新机制、新机构、新商业模式的推广。然而,国际社会上对中国的对外投资却有很多评论,认为这是在撒钱。那么,中国是不是真的非常有钱?是不是我们的外汇储备多到烫手,要去外国撒钱?事实并非如此。下面,我们通过一组数据来看一看中国全口径的外汇资产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当前,中国已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拥有世界最大规模的外汇储备。2014年6月,中国外汇储备规模达到3.99万亿美元,占到世界外汇储备总量的1/3。此后开始下降,跌至目前的3万亿美元,占世界外储总量的1/4。而日本作为世界第二大外汇储备国,其外汇储备只有一万多亿美元,不到中国的1/2。由此可见,中国的外汇储备无疑是全球最多的。这是不是就说明中国非常有钱呢?不一定。因为外汇储备只是官方持有的流动性比较强的外汇资产,可以随时用于国际支付。这是比较窄的口径。而从资产负债表来看,外汇资产不仅是官方持有的,还包括企业和居民持有的。这是全口径。那么,我们来看一看世界各国外汇资产的持有情况。美国的外汇资产将近25万亿美元,英国约15万亿美元,德国约10万亿美元,日本约7万亿美元,而中国的外汇资产包含外汇储备在内才近5万亿美元。可见,世界各国的外汇资产规模有很大差异。尽管中国的外汇储备遥遥领先于世界其他国家,但全口径的外汇资产却只有美国的1/5。所以,中国并不是外汇储备多到没地方放,要到外国去撒钱。

        在这一情况下,我们要更加关注“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建设背后所面临的风险,并从建设性角度考虑应对措施,这样才能使“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具有更强的可持续性。

        (三)“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建设面临的问题与风险

        下面,通过一些具体数据来看一看“一带一路”建设所面临的资金需求缺口有多大?这些资金需求的信用风险构成与分布是怎样的?这是推进“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建设的前提。

        1.融资需求规模

        “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大多是发展中国家,对本国基础设施建设有非常大的融资需求。在这里,我们不看全口径,只看以交通为代表的基础设施领域。那么,这些国家的融资需求到底有多少呢?对此,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在2017年上半年做了一个测算。结果表明:在2016年至2030年的15年间,“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融资需求总量将达2.9万亿美元。而这2.9万亿美元分解到六大经济走廊,那么每条经济走廊的融资需求又是多少呢?

        中巴经济走廊的融资需求是250亿美元,中蒙俄经济走廊的融资需求是990亿美元,中国—中南半岛经济走廊的融资需求是1640亿美元,孟中印缅经济走廊的融资需求是1950亿美元,新亚欧大陆桥经济走廊的融资需求是7470亿美元,中国—中亚—西亚经济走廊的融资需求是7920亿美元。如此大的融资需求不可能完全由中国一家来解决,但是中国在此过程中肯定会做出非常重要的贡献。这是“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总体上的融资需求规模及其在六大经济走廊的分布。

        2.信用风险评级及分布结构

        结合国际信用评级和国内大公信用评级,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还对“一带一路”国别金融机构的信用结构做了一个测算。其结果大体是,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2.9万亿美元的融资需求中,有50%的融资需求属于投资级别,也就是一些国家的信用评级达到BBB减以上等级。我们知道,如果一个国家经济状况良好,那它自己就能够提供基础设施建设所需要的资金,其资金缺口也就相对较小。而另外的50%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部分国家的信用评级等级较低属于垃圾级,也就是投机级别的主权信用;一种是一些国家连信用评级都没有,而这种情况面临的风险会比较大。这只是融资需求规模中信用结构的分布。

        从基础设施建设资金缺口来看,有60%的资金需求分布在没有信用评级或是信用评级为投机级别的国家,只有40%的资金需求分布在信用评级为投资级别的国家。由此可见,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投资面临着巨大风险。尽管高风险背后伴随着高收益,但我们要对这些风险有足够的重视。

        3.基础设施建设短板

        “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大量资金需求主要集中在基础设施领域。那么,基础设施领域中的哪些行业发展受到约束,或是遭遇瓶颈呢?

        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的《全球竞争力报告》,对148个国家和地区的竞争力进行了排名。在这些国家和地区中,参与“一带一路”的还不到一半。而这些参与国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明显低于148个国家和地区的平均水平。就基础设施领域而言,这些国家的发展水平也普遍较低,尤其在海港、航空、公路、电力和固定电话行业是为短板,在《全球竞争力报告》中的排名为80到90多名,基础处于中下游水平。所以,海港、航空、公路、电力和固定电话行业是目前“一带一路”参与国在基础设施发展上面临的比较严重的制约和瓶颈,所需要的资金量也比较大。

        三、从四个案例看如何推动“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建设

        案例一:中资金融机构在非洲的布局

        推进“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建设,首先要让中资金融机构“走出去”,让中资金融机构在“一带一路”相关国家进行布局,在金融合作方面提供一些基础设施,这样才能实现资金融通。在这里,我们要关注的是非洲,也就是中资金融机构如何在非洲布局。

        近年来,中非经贸关系呈现出一个明显特点——实体经济和金融市场这两个领域发展不均衡。在实体经济方面,中国是很多非洲国家重要的贸易伙伴,对非洲国家有很多直接投资,中资企业也在当地开设了大批的工厂。在金融市场方面,中资金融机构及银行在非洲的布点相对薄弱。特别是在中非、西非,我们的银行业布局几乎是空白。这不仅制约了中非经贸关系的进一步发展,也制约了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另外,非洲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产业发展需要大量的资金。那么,问题来了,我们要怎样实现中资金融机构(这里以中资银行为例)在非洲的布局。

        从历史意义上说,中非和西非属于法语区,一些国家曾是法国殖民地,在二战以后陆续独立。南部非洲和东非属于英语区,一些国家也曾是英国殖民地,至今都比较依赖英国的金融体系。

        非洲的金融体系,从银行来看,分成三类。第一类是非洲本土银行。比如南非标准银行,它是南非乃至非洲规模最大的商业银行,拥有1051家分支机构,遍布非洲18个国家以及欧洲、美洲和亚洲的主要金融中心。中国工商银行是其最大的股东,对其发展有很大影响。第二类是历史上的宗主国银行。比如法国商业银行,它在非洲也设有分支机构和金融交易平台。第三类是战后慢慢进入非洲市场的外资银行,包括美国、日本、中国等国家的银行。

        实际上,这三类银行为中资银行进入非洲市场提供了思路。第一,中资银行如何在中非、西非实现布局。首先来看中非、西非金融体系的发展状况。中非、西非在欧元区建立之前分属两个货币集团中非法郎区和西非法郎区,分别盯住法郎。在欧元区建立之后,它们又改为盯住欧元。从汇率制度看,它们原先是与法郎挂钩,现在是与欧元挂钩。那么,为了挂住法郎或欧元,这些国家会把一部分外汇储备存入法国央行或是交由法国财政部保管,以此保证本国的货币可以随时兑换。由此可见,中非、西非国家对法国金融体系的依赖程度较高,而法国行业银行体系在中非、西非也有很长时间的经营。

        中资银行在中非、西非进行布局,有两个思路:一是与法国巴黎金融中心合作。英国脱欧以来,巴黎为取代伦敦成为欧洲新金融中心,与法兰克福等城市展开了激烈的竞争。在这一过程中,巴黎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竞争优势,就是与中非、西非国家金融体系的密切联系。所以,中资银行要在中非、西非进行布局,就要考虑与巴黎这样一个第三方合作伙伴进行合作。一方面,中国与中非、西非有很密切的经贸往来;另一方面,中资银行可以通过巴黎在这些地区打开局面,实现布局。二是在中非、西非设立分支机构。中非、西非的货币集团与欧元区相类似,都是使用一种货币,境内的金融体系比较相通,这使得在这些国家设立银行分支机构的边际成本相对较低。因此,只要中资银行分别在中非、西非某个国家设立一家分支机构,便可在整个区域开展业务活动,而其他国家的金融市场也就顺理成章地全部打通。

        第二,中资银行如何在南部非洲、东非实现布局。南部非洲、东非属于英语区,而英国作为传统宗主国对该地区的影响力也比较大。中资银行要在这两个区域进行布局,也有两种思路:一是中资银行直接参股。比如,中国工商银行借参股南非标准银行,将其海外布局间接延伸至20个非洲国家。二是与伦敦金融中心合作。目前,英国已启动脱欧程序,而伦敦作为国际金融中心,其未来的发展面临很多不确定性。所以,伦敦非常迫切地希望能够稳固自己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给金融市场多一些信心。而此时,与中国合作共同推动“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建设,就成为英国非常重要的一个选择。另外,中国也可通过与英国的合作推动实现中资银行在非洲的布局,包括中资银行的直接布局以及与英国金融机构以委托代理的方式进行布局。

综上所述,中资银行除了在非洲直接推进网点布局之外,还有一个南北合围策略,也就是在南面南部非洲、东非与英国伦敦国际金融中心开展合作,在北面中非、西非与法国巴黎金融中心开展合作,并最终形成合围之势。

        案例二:“一带一路”如何帮尼泊尔生姜卖个好价钱

        尼泊尔,是一个和中国接壤的小国,国土面积只有14万平方公里,人口数量2850万人。就是这样一个国家,却是世界第三大生姜生产国,其生姜产量占到全球的12%-13%。尽管如此,尼泊尔并没有把生姜产业发展成支柱产业,相反,其生姜价格非常低廉。根据联合国粮农组织的数据显示,2009年,中国出口的生姜产品折合成单价为每吨833美元,印度是1173美元,荷兰是1407美元,而尼泊尔只有195美元。这一单价,只有中国的23%,不到荷兰的14%。如此低的价格,导致尼泊尔难以从生姜产业得到实惠。

        为什么尼泊尔出口的生姜卖出不好价钱?第一,生姜品种质量不高。在尼泊尔的很多主产区,生姜品种尚未改良,纤维多、质地老。那么,为什么不改良品种?首先,引进、改良品种需要大量资金。其次,好品种对灌溉、种植等技术有较高的要求,而这些高要求的背后是水利、电力、交通等配套基础设施的相应发展,但尼泊尔的基础设施建设明显滞后,限制了生姜产业的发展。所以,它只能生产生存能力较强的生姜品种,而这样的品种其价值必然相对较低。另外,因为缺少自动化的清洗、分拣等设备,尼泊尔的生姜基本没有经过处理就出售,好的坏的也都堆放在一起,使其价格上不去。我们经常会看到,当地农户找个大麻袋,装上几十斤生姜之后,扛到几十里外的市场卖掉。尼泊尔生姜的生产流通周期较长,影响了其品质,这实际上也与基础设施的滞后相关联。

        第二,缺乏下游高附加值产业。中国人有句话,叫冬吃萝卜夏吃姜。生姜确实具有很多高附加值的用途。比如,生姜有抑制肿瘤等药用价值,可用于防晕车、醒酒,还可以用来生产化妆品,甚至还可以做成糖果。但是,尼泊尔的基础设施严重滞后,导致下游高附加值产业难以生存发展。

        第三,基础设施严重滞后。我们看一下尼泊尔的基础设施建设情况。首先,来看公路。大家都知道,印度的基础设施发展水平比较低。电影《三傻大闹宝莱坞》的原著小说作者奇坦·巴哈特,在2014年推出了一本新书《Half Girlfriend》,一度也成为印度排名第一的畅销书。在这本书里,男主角坐车的时候感慨到,这里的路真是太糟糕了。开车的司机淡定地说:哥们儿,这里根本就没有路!可见,印度的道路设施状况有多么糟糕。而尼泊尔的基础设施建设水平,比印度还要不堪。根据世界银行在2012年的世界发展指标,印度每百平方公里的公路长度为2226公里,而尼泊尔仅为121公里,不到印度的十分之一!而且仅就这些公路而言,还有一半是没有铺沥青的土路。其次,来看铁路。尼泊尔现有的铁路里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再者,来看电力。尼泊尔的电气化程度,只有印度的60%,而电价却高出115%。由此可见,尼泊尔的基础设施瓶颈制约非常明显。

        第四,尼泊尔是一个陆锁国。除上述原因外,尼泊尔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地理上的问题——尼泊尔是一个陆锁国(内陆国家)。它北与中国相接,喜马拉雅山脉是两国天然国界,道路交通条件非常恶劣。2015年4月25日,尼泊尔发生了8.1级地震。中国在派救援队从西藏出发前往尼泊尔时,发现几条主要道路都不同程度的出现问题。

        另外,尼泊尔的东、南、西三面与印度为邻,物流相对畅通,但两国关系十分微妙。尼泊尔的对外贸易严重依赖于印度,其生姜有60%以上都直接出口到那里。有时候,这方面因素就容易被利用。1989年,印度曾对尼泊尔进行贸易封锁,导致尼泊尔的物价上升,汽油等必需品非常紧缺。虽然此后印度与尼泊尔的贸易正常化,但是这种制裁的可能性,仍然使尼泊尔贸易面临着潜在的不确定性。即使在平时,尼泊尔要取道印度做转口贸易也面临诸多问题。例如,印度与尼泊尔相邻的3个邦,对尼泊尔的货运费率都规定了最低标准以达成默契。同时,印度官方机构还垄断着尼泊尔商品对外贸易的一些保险业务。而且对尼泊尔贸易商来说,通过印度转出口到第三国,等于要办两次通关手续,第一次是从尼泊尔出口到印度,第二次是从印度出口到其他国家,而印度方面的拖沓、通关手续的繁琐,使尼泊尔的出口周期延长,商品出现滞留,品质也大打折扣。东南亚国家出口一件商品,通常需要半个月,而印度需要一个月,那尼泊尔则需要一个半月。如此长的出口周期,尼泊尔的生姜品质也就可想而知。

        综合上述原因,从上游产品质量不高、下游高附加值产业缺乏,到基础设施发展低下,以及陆锁国条件下对印度的出口依赖,这些共同造成了尼泊尔包括生姜在内的所有产业经济结构发展相对滞后。然而,这也说明只要尼泊尔的基础设施建设跟上,它的经济发展还有很大空间。这就是要考虑的另一个问题——要提供一个什么样的基础设施建设融资机制,既可以使尼泊尔的经济进入可持续发展的轨道,还能保证融资资金的可循环性。

        在这里,我们要考虑两点。第一,基础设施投资与下游高附加值产业投资不可分割,应该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规划。如果基础设施没有跟上,那么下游的高附加值产业难以落地生根。所以,不可能在缺乏基础设施的情况下,引入下游的高附加值产业。但是,如果直接投资基础设施,也会面临一些问题。交通、水利、电力等基础设施在尼泊尔这样地形复杂的地方,其建设的成本很高、周期也长,投资收益具有不确定性。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下游高附加值产业的支撑,直接投资基础设施建设,也许会有一定收益,但需要十年或者更长时间才能回本。第二,基础设施是一个公共产品,具有网络外部性,其本身可能没有营利,不能赚钱。如果融资主体单独投资基础设施,也就谈不上投资回报。可见,这种投资模式因缺少动力而难以长期持续。

        基础设施投资通常需要大量资金,建设周期长,且风险不确定性很大。那要怎么办?可采用规划先行,打捆贷款的方式。实际上,这是中国国家开发银行自90年代后期到现在,从众多模式、经验中总结出的比较重要一条。首先,规划先行。就尼泊尔的生姜产业而言,如果把上游的基础设施、生姜产业以及下游的高附加值产业做一个整体规划,那么在基础设施建设过程中,下游的高附加值产业就会按照一定生产周期提前布局。这样,在公路、水电站等基础设施建设完工之时,生产厂房等也就都建好了。所以,整体规划、统筹安排,可以大大缩短基础设施投资回报的周期。

        其次,打捆贷款。如果把资金贷给一个大的项目篮子,这个篮子里不仅包含营利的下游高附加值产业项目,还包含微利或是赔本的上游基础设施项目,然后按照平均预期收益率支付融资成本。这样的话,营利项目可以在资金成本上补贴非营利的基础设施项目,而非营利的基础设施项目也可以通过公共基础设施及其网络外部性,支持下游高附加值产业的发展。这就是基础设施、下游高附加值产业的一揽子投资规划。

        案例三:中国如何在津巴布韦推进可持续的融资机制建设

        2015年,津巴布韦副总统姆南加古瓦在北京访问时提出,使用中国货币人民币作为津巴布韦法定货币。实际上,目前在津巴布韦流通的货币,包括人民币在内共有九种。为什么会这样?2009年之前,津巴布韦的恶性通货膨胀非常严重,当时的通胀率不是百分之几,而是以万来计,最高达2200000%,甚至其央行发行了全世界最大面值的津元纸币——100万亿。2009年后,津巴布韦实施了货币改革,其通货膨胀问题得到比较彻底的解决,物价水平趋于稳定,进入个位数增长,甚至出现负增长。

        津巴布韦的货币改革,就是货币政策框架改革,主要措施是放弃本币直接使用外币。因为外币的货币数量供给相当有限,是比较稳定的。那么,为什么会发生严重的通货膨胀呢?财政入不敷出,津巴布韦政府为填补财政赤字,通过财政赤字货币化,发行大量货币,为财政赤字提供融资。这样的货币政策,无疑使津巴布韦陷入恶性通货膨胀的泥沼。2009年货币政策框架改革以后,津巴布韦放弃了铸币税手段,这意味着财政赤字无法得到货币政策的支持。2009年后,津巴布韦的财政赤字增长得非常快。1995年至2008年,津巴布韦的财政赤字只增长了3亿美元,但在2008年至2013年,却增长了29亿美元。2013年,政府外债余额占GDP的61%。由此可见,津巴布韦金融体系面临的问题:一方面是货币政策被绑住了手脚,使它不能用本币的货币政策扩张来给财政赤字提供融资;另一方面是为填补财政赤字,需要继续借钱。在这一背景下,津巴布韦开始引入外币作为法定货币,这其中就包括人民币。

        中国向津巴布韦输出人民币,意味着人民币就是其货币稳定机制的一个要素。中国直接给津巴布韦提供人民币的数量毕竟有限,所以需要一个可持续的融资机制。如果这一融资机制不可持续,长期下来就会出现问题。从津巴布韦的角度看,其金融市场存在两个赤字,财政赤字和贸易赤字。津中两国每年的双边贸易往来一直存在赤字,这意味着如果中国先向津巴布韦输出人民币,而津巴布韦在双边贸易中以人民币来结算支付,那么,这些人民币则会很快以这种贸易赤字的方式回流中国。这样就缺少货币的流通性。在这样的背景下,要想看到一个可持续的货币流通机制在津巴布韦形成一个稳定的金融体系,就需要财政可持续性和经常项目国际收支平衡。这两点非常重要。如果津巴布韦的财政赤字和经常项目赤字没有任何改变,那么任何一种外力都无法推出一个可持续的融资机制。

        因此,津巴布韦要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中国才可以推进融资机制建设。第一,津巴布韦应整肃财政纪律,减少对扩张性财政政策的依赖,严格控制财政赤字和外债规模。短期来说,这是比较痛苦的,但是可以通过制定中长期计划分步骤来实现。第二,津巴布韦尽快采取改革措施,整治、改善营商环境,吸引FDI投资,通过这一渠道在中短期积累外汇,在中长期形成有效产能。一方面,形成有效产能之后,企业才能给政府提供税收,减少政府财政赤字;另一方面,有了产能,就可以通过出口改善国际收支失衡。第三,津巴布韦需要制订中长期规划,充分利用其资源优势,形成有优势、大规模的出口产业链。

        综上所述,无论哪项措施,最终都落在财政赤字和经常项目国际收支失衡上。只有在中长期将这两个问题解决,我们的融资机制才能得到可持续的循环发展。

        案例四:“一带一路”倡议并非马歇尔计划

        首先,我要强调一点,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与美国的马歇尔计划完全不同。“一带一路”倡议是中国推进全球化、推进新时期改革开放的一个举措。而马歇尔计划是在二战后东西方冷战对峙的状态下美国提出的“欧洲复兴计划”,其所建立的融资机制也却有一些特别之处。下面,我们就来看看马歇尔计划的融资机制是如何运作的。

        二战以后,德国、法国等欧洲国家百废待兴。在这一背景下,时任美国国务卿的马歇尔提出了一个一揽子帮助西欧重建的计划。1948年-1951年,该计划为西欧提供了超过132亿美元(相当于现在的数千亿美元)的援助。但是,这些资金援助并不是无条件的,其背后有一系列的机制安排,其中一项就是特别账户。举个例子,美国给法国提供1美元的援助,那法国就要拿出1美元的法币存入一个特别账户。如果法国的一些政策不符合美国的要求,那么特别账户中的资金就会被美国冻结。相反,如果法国按照美国的要求来运作这些资金,那么特别账户中的资金也就能搞活。也就是说,美国可以动用特别账户中的资金支持法国重建。这个特别账户也叫配套账户,配套资金在一比一的杠杆下意味着,美国政府每1美元的援助,都有可供支配的2美元真实资源。所以,美国在马歇尔计划中投入130多亿美元,而实际上它能调动的资源是260多亿美元。当然这些资金全部都用于西欧的重建。

        那么,为什么要设立一个特别账户?第一,二战中,西欧国家通过价格管控、商品生产额度分配等一系列政策,加强经济管制。二战后,西欧国家仍延续战时的经济管控手段,其经济政策也具有浓厚的计划经济色彩,不利于战后经济复苏。第二,美国商品要出口到西欧面临很多门槛,所以美国要通过马歇尔计划一方面帮助西欧重建,另一方面为美国商品打通西欧市场。在这一背景下,美国对给西欧国家的援助资金提出了一些使用条件,并为了保证这些使用条件的强制力而建设了一个特别账户。也就是说,这个特别账户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强制力。举个例子。1948年,法国的财政赤字比较大,超出了预算,美国因此冻结了法国特别账户。为什么这样?因为如果法国扩大财政赤字,意味着资金的还本付息就可能存在问题。后来,法国政府修改了预算,减少了赤字规模,美国才对它的特别账户解冻。由此可见,设立特别账户这一安排在支持西欧重建上是非常有效的。

        那么,特别账户对中国推进“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建设有何启示?首先,我们讲中国的“一带一路”是一项倡议,而不是一个战略,它强调的是国与国之间顶层设计的平等对接,如与印尼海洋强国战略的对接、与蒙古“草原之路”倡议的对接、与哈萨克斯坦“光明之路”计划的对接,等等。所以,中国不是复制、照搬马歇尔计划,更不会按照马歇尔计划的行事方式将“一带一路”强加给伙伴国。但是,我们可以从马歇尔计划的特别账户中得到一定启示——利益绑定。这主要包括两种合作形式:

        第一种合作形式,中国与东道国的金融机构、投资企业合作。比如参股,中国企业投资50%,当地企业投资50%,这实际上就是一比一的配套。如果项目除了问题,不仅中国企业,当地企业也会面临很大的损失。所以,与东道国的这种合作,类似于马歇尔计划特别账户的一比一资金配套,就是把两国利益绑在了一起。

        第二种合作形式,中国现在积极推进的一种新型合作方式——第三方合作。首先,第三方合作能够消除其他国家对中国的疑虑和猜疑。中国的金融机构和企业在全世界进行布局时,引起一些西方发达国家的不满。它们提出了各种各样的批评和质疑,主要有中国是不是在非洲搞新殖民主义;中国的金融机构和企业有没有遵循赤道原则;对环境保护的考量是不是标准够高,人权方面有没有问题。如果中国的金融机构和企业在非洲投资时引入第三方合作,而这个第三方既可以是英美等国家的金融机构,也可以是世界银行等多边开发金融机构,那么一些国家对中国的批评和质疑就会自然消解。因为第三方参与了项目投资、建设全过程,了解项目运作方式以及环境评估、人权标准,所以,第三方合作能够消除其他国家对中国的批评和质疑。

        其次,第三方合作可以引进其他国家的技术优势。中国目前在很多项目上都有一些比较优势,比如我们的高铁技术非常先进,但在农业、航空等领域,我们的技术还存在短板。如果中国跟第三方某个发达国家或国际金融机构合作,引进对方的技术优势,并与我们在项目建设上的资金等优势互补,这样就能集各家之所长,发挥各个国家的比较优势。

        再有,各方利益绑定。刚才讲到,与东道国合作,将两国利益绑在一起,一旦出现问题,中国与东道国的金融机构和企业都会面临损失。引入第三方合作,就是将各方利益绑在一起,如果出现问题,那么第三方国家或机构也会面临损失。第三方合作与马歇尔计划有点类似,但却有一个本质区别,就是它不是强制性的,而是建立在平等对接基础上的一个利益绑定。

        综上所述,在推进“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建设过程中,我们有很多案例可供参考。刚才所讲的四个案例也不能覆盖所有的情况,但能给我们一些启发。归纳为三点:第一,从融资主体看,可以借势推出我们的融资主体。一些非洲或拉美国家跟传统宗主国的金融体系有密切的依赖关系,在这一条件下,中国可以借势在这些国家进行布局。一个方法是通过委托代理关系进行布局;第二个方法是直接进行并购和布点。第二,从融资项目看,基于全球价值链来考虑一个国家的项目运作,统筹规划产业发展和基础设施建设,并在此基础上进行打捆贷款,统合上下游产业和基础设施,分摊营利水平,把不营利的项目变成营利的。这样,就可以建设一个更加具有持续性的融资机制。第三,从融资条件看,如果要实现融资机制的长久性、可持续性和稳定性,那我们对东道国就要有一些配套的安排。比如,在津巴布韦案例中讲到的,一是要整肃财政纪律;二是货币政策也要有纪律;三是通过融资机制建设,在中长期形成有效产能,能够实现在全球价值链中的特定地位。

        这样,“一带一路”融资机制就能够避免各种潜在风险。也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五通”中的资金融通、货币流通才具有可持续性。

        谢谢大家。

(根据宣讲家网报告整理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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